谢欢鸾再一次病倒了，这次比上次还重，不仅缠绵病榻，更是多了个咳喘之疾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医说是惊惧过度，伤及肺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整日整夜地陷入梦魇，梦里是太傅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，责问他为何放纵奸佞祸国弄权、陷害忠良，为何见死不救，任由贺澜颠倒黑白。每次被惊醒，都汗湿全身、毛孔直竖，他痛恨贺澜的狠毒，更恨自己当时的不自量力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欢鸾摸着自己脖颈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掐痕，终于明白了太傅那日所说的“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，只会将利刃对准自己”究竟是何意味，他也用生命给幼稚的帝王上了最后一课——若没有周全的计划和万无一失的把握，便不可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想要真正的除掉贺澜，目前首要的事，是学着做一只被驯化的金丝雀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称病接连数日未上朝，众臣递了几次折子都未有回音，只好请贺提督去瞧瞧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晌午，贺澜着一套湖蓝色常服，带了些皇帝平日里爱吃的点心来探望。

        贺澜破天荒敛了嚣张气焰，平心静气地坐在床边，替谢欢鸾掖了掖被角，温声道：“陛下这病好的也忒慢了些，莫不是还在怪臣？臣当时气急攻心，一时失控做了错事，现在想来，确实不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说那样重伤臣的话，臣真是悲不自胜，肝胆俱焚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伸手将皇帝枕边几缕散乱的发丝捡起在指间把玩，一番话说的好似是在吃醋撒娇的后妃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欢鸾从柔软的桑蚕丝被里坐起，犹豫着倾身靠在贺澜臂弯，浓郁的中药味儿迅速在二人之间氤氲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我做错了事，提督生气也是自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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