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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姆老爷子戴上一副老花眼镜,就着灯光极其认真地核对着公文上的每一个字。当他看到「仁·午夜」这个名字以及背後的出生地时,他扶了扶眼镜,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:「午夜?鹿鸣村的猎户?这倒真是少见。我记得上一个从那个角落走出来的平民觉醒者,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」
「我祖上是挖大粪的,後来进森林打猎,身家清白得很。」我一如既往地务实,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出身有什麽好隐瞒的。
「挖粪工与猎人,这才是土地的血脉,比那些只会坐在议会里吸血的蚊子强多了。」汤姆老爷子哈哈大笑,将公文还给我,又塞给我一块掺了山核桃的燕麦饼乾,「拿着吧,小家伙。宿舍楼在校园西侧,沿着那条碎石路一直走就能看到。守矩夫人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,你要是再磨蹭,她可能会把你锁在门外。」
「谢谢您,汤姆爷爷。光明神女保佑,希望明天早上我不会因为起不来而挨鞭子。」
我接过饼乾,对这位和善的老兵行了个不怎麽标准的军礼,转身跨出了警卫室,走进了这座黑暗而宏大的校园。
踩在校园内部的碎石路上,我的皮靴发着沙沙的脆响。
这地方大得简直有些荒谬。约翰牧师以前提过,冒险家学校每届招收的觉醒者其实极少,整个曙光城邦算上大贵族的子嗣与像我这样撞了大运的平民,一年下来也就大概十到四十个人左右。但这座拥有千年历史的古老学府,却占据了城市西北极其惊人的一片土地。
夜色中的校园十分宁静,唯有一盏盏隔着老远才设立一座的铸铁瓦斯路灯,在路旁散发着孤零零的昏黄光芒。
我一边啃着汤姆爷爷给的燕麦饼乾,一边藉着微弱的灯光四下张望。走过中庭,左手边是一栋占地极广的哥德式主教学楼,那些黑色的石柱与空洞的拱窗在夜幕下像是一排沉默的巨人;右手边则能看到巨大的图书馆,尖锐的双层屋顶和高耸的烟囱轮廓若隐若现。
顺着路继续往前,视野更加开阔。月光洒在不远处那片平坦的草场上,依稀可以辨认出设施齐全的马场围栏、立着一排排箭靶的露天箭场,以及几栋看起来像是室内训练场和格斗武馆的巨大红砖建筑。在更後方偏僻的角落,我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、带着硝石与智慧城邦消毒水味的怪异气味,那里似乎是游泳池和法术试验场的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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