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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秩 (7 / 12)_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,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瞎说的啊。就是觉得,好多事吧,上头想得特好,到下面就走样。不是政策不好,是……人太杂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沉舟看着她,眼神深得像潭水。她这段话,没有术语,没有理论,却JiNg准地点出了“基层治理JiNg细化”“协商民主”“个X化需求”等一系列他正在琢磨的课题核心。她用最朴实的语言,说出了他文件里想表达却可能失之空泛的道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缓缓道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政策是Si的,人心是活的。好的治理,不是用Si的框架去套活的人,而是为活的人,找到都能活得稍微舒服一点的那个‘最大公约数’。但这个‘公约数’,太难找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不好找,”于幸运点点头,想起什么,眼睛微微一亮,“不过我觉得,有时候也不用找那么大的‘公约数’。像我们楼,后来是门口小卖部的赵阿姨,她自己掏钱买了几个可移动的折叠晾衣架,谁要用谁去拿,用完收回她店里。虽然没那么整齐,但大家都不吵了。街道知道了,还给她发了个‘社区热心人’的奖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笑了笑:“有时候吧,上头给个方向,留点缝,让下面的人自己折腾,说不定能折腾出更管用的土办法。当然,这得遇到赵阿姨那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给个方向,留点缝……”陆沉舟低声重复,仿佛咀嚼着这几个字。他看着她被橘子和灯光映得温暖柔和的脸,心里某个坚y而疲惫的角落,被一种奇异的暖流冲刷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晚,陆沉舟没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也没再聊沉重的工作。于幸运去洗了碗,切了水果。两人就坐在客厅有些年头的旧沙发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陆沉舟说起他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军人父亲,说起他早逝温柔的母亲,说起他年少时的抱负和这些年的坚持与孤独。于幸运就听,偶尔cHa一句“我爸也那样!”“我妈可疼我了!”或者“您真不容易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屋子不大,灯光温暖,空气里有淡淡的水果清香和洗洁JiNg的味道。窗外是寂静的夜,偶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。这里没有权力的倾轧,没有利益的算计,只有最平常的絮语,和最真实的疲惫与倾听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沉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。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,沉重的肩膀似乎也轻了些。他侧过头,看着于幸运近在咫尺的侧脸。能看见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,和她认真倾听时,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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