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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陆沉远远看见那间熟悉净室再度亮起昏h烛火时,他悬了许久的心,终于沉甸甸地落了回去——至少,人还在。那口气松得无声,却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意。
他依着旧约,来到门外,指节依照约定的暗号叩响门板:咚。。。咚。。。咚。。。咚、咚、咚,门扉悄无声息地开了。
叶婉宁站在门内,烛光从她身后透来,g勒出单薄的身影。她穿着素净的月白袄裙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乍看之下,与往日那个端庄的高夫人并无二致。
但陆沉一眼就看了出来——不一样了!上次离别时,她眼中尚有被极致冲刷后的迷乱、破碎,以及美YAn绝l的水sE潋滟。而此刻,那些全部消失了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,深不见底,却毫无波澜。没有悲喜,没有情绪,甚至没有了生命力,只剩下一具JiNg美而冰冷的空壳。槁木Si灰,莫过于此。
陆沉心头微沉,一如往常般沉默地踏入室内,反手掩上门,开始解自己的外袍盘扣。动作熟练,带着某种例行公事的漠然,仿佛接下来不过是又一次卖力尽X的任务流程。
“等等。”叶婉宁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陆沉手指一顿,抬眼看她。
她并不与他对视,目光虚虚地落在跳跃的烛火上。“今晚。。。不那个了。。。”她顿了顿,最终只是淡淡道:“陪我出去走走吧,这屋里。。。闷得慌。”
陆沉默然。这要求有点出乎意料,直觉上有什么大事要发生,或者她要有什么话对自己说。他默默系回盘扣,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,提着灯笼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净室,向后山走去。初春的夜风依然寒峭刺骨,吹得人衣袂翻飞。最终停在一座古旧的佛塔前。塔身很高,砖石斑驳,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巍峨而孤寂的影子。这是大慈悲寺后山的镇寺古塔,平日罕有人至。
叶婉宁仰头望着塔尖,月光洒在她毫无血sE的脸上,映出一种瓷器般的冷光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,极其自然地,伸手推开了虚掩的、沉重的塔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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