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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二十年前那份事故记录,"他说,"也是一个观测导师写的,那个人写的是实数,所以那件事到今天还查得到,档案在,名字在。如果那个人当年改了数,那就什么都不在了。我今天写实数,不是为了赛勒斯导师。"
他说到这里停住了,没有说那个名字,她也没有问。那个名字赛勒斯知道,他知道,档案上有。
"我知道,"林晓说。
她确实知道,这句话不需要她判断真假,它自己就是自洽的。一个用二十年时间证明某个人会出错的人,不会因为一次没出错就换立场;而一个靠一份实数的档案才让哥哥那件事保住了痕迹的人,不会去改别人的数。这两件事在他身上不冲突,它们用的是同一个理由。
她还注意到一个措辞。他说的是"那份事故记录",不是"赛勒斯的失败"。他用过重得多的词,那些词是赛勒斯转述给她的,今天他用的是档案上的原词。她把这个记下来了,没有说出来,说出来就变成了一种评价,而她不打算给他评价。
雷纳德没有再说别的,他行了礼,退到门外,把门带上。
门关上之后,林晓把那份记录又看了一遍,然后想起赛勒斯在她昏迷之后说过的一句话。他说他让雷纳德继续做他的观测工作,只是换了仪器,新的那台没有任何改装。她当时以为那是宽容。
现在她知道那不是宽容。规训殿的观测导师本来就不多,能上满月觉醒仪式的更少,赛勒斯有权指派,也有权避开。他把一件事放进了这个人手里,那件事是全场唯一还能把她的觉醒作废的东西,然后他什么都没做,没有加一个复核的人,没有派第二台仪器,没有在事后去看一眼那份记录再签一次字。他只是让那个人自己写。
"有这种能力的人,我不会把他推开。"这句话她当时记住的是它的构造方式。今天她读懂了它的第二层:那不是一句关于原谅的话,是一句关于用人的话。他没有原谅雷纳德,他给了雷纳德一个可以自己选一次的位置,然后准备接下那个选择的任何结果。
那天晚上读数栏里如果写的是九格半,承担全部后果的是赛勒斯,而他事先就知道这一点。
大概是觉醒后的第十天,礼仪课上,林晓连着犯了三次同样的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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